老上海的夜，总是迷迷蒙蒙的。黄浦江水汽氤氲，映着法租界边缘那些歪歪扭扭的路灯，像撒了一把烂芝麻。我王杰，混在巡捕房刑侦队这些年，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？可昨晚这事儿，还是让我心里头拔凉拔凉的。

事情是老街坊李四报告的。李四这人，胆小，酗酒，偏又爱嚼舌根子。他蹲在弄堂口吐着烟圈，神神秘秘跟我说：“王警官，你听说了没？西边那个鬼市，有人买了人头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，“人头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活生生的脑袋啊！黑市上的，便宜得很！就三个铜板一个！”李四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还带着点兴奋和恐惧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！那玩意儿，咕噜咕噜沉甸甸的，放在一个破麻袋里，有人用秤称！”

“鬼市？”我更糊涂了，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就是西面，弄堂尽头那片废弃的仓库，晚上能进去，里面卖的东西，妖魔鬼怪啥都有！”李四比划着，“这些日子，晚上去的人多了，听说都有‘生意’做了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。老上海什么怪事没有，什么黑市没有？但卖人头？这简直超出了我的认知。人头不是命根子吗？怎么像个菜市场的菜，用铜板称？

“你确定？别是喝多了胡说八道。”我说。

“我胡说八道？我李四在这片儿混了一辈子，还没 Once 买过一根葱呢！”李四拍着胸脯，“王警官，你上回不是让我们多留个心眼嘛，这事儿，邪门得很！”

这事搁我身上，是跑不了。巡捕房的差事，就是这样，不管多邪门，都得查。我掐了掐腰间的枪带子，心里盘算着。得去那鬼市看看。

天黑，月色斜斜地照着，把影影绰绰的仓库勾出几道黑线。里面雾气更重，像是刚下过雨，墙壁上挂着些蛛网，角落里几个歪脖子的木头人，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。几个穿着短打衣裳的，眼神贼贼地四处瞟，手里攥着铜板，显然是冲着那鬼市来的。

我藏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，竖着耳朵听。里面的嘈杂渐渐清晰起来，人声、狗吠声、还有偶尔几声惨叫，听着就瘆人。

“老大，这批‘货’到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。

“放这儿吧，仔细看着点，别让‘游魂’发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