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，你这相册看着真够旧的啊，边边角角都黑了，还泛黄。”我这手指头在照片上划拉着，老纸屑“沙沙”作响，一股子霉味儿和旧时光混合的味儿，还挺呛人的。

二舅把它翻出来的时候，就是这副德行，皱巴巴的，像块抹布。他说，他娘的那边屋里，有个落了灰的樟木箱子，里面啥玩意儿都有，翻出来这么个玩意儿，纸板都朽烂了，硬是给它抠出来的。

“你二舅啊，前两天乐得合不拢嘴，拿着照片给我看，说这些照片里的人，年轻时候是真俊啊。”我扒拉着手机，给老同学发消息，“喏，给你瞅瞅，这俩照片后面都有字儿。”

手机屏幕上，一张照片拍的是个年轻女子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湖蓝布裙，站在廊檐下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嘴角噗呲着笑，别提多水灵了。我说：“哎，这姑娘看着脸生啊，谁啊？”

“嗨，这你就不晓得了。”我老同学在那头乐呵呵地，声音隔着手机都带着笑意，“你二舅说了，这是齐夫人年轻时候的样子，你看，这眼波流转的，搁现在，也是大明星的料子！”

另一张照片里，是个年轻男子，穿着马褂，站在院子里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捋着胡须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照片背后，二舅用毛笔字记着：“张作霖之子张学良，字汉卿，时年二十四岁，1922年摄于奉天张府。”

“齐夫人？张学良？”我瞪大了眼睛，“这俩人咋凑一块儿拍照片了？我二舅那老教书先生，还记着这号人物？”

“嗨，你二舅这人，就是爱琢磨。”老同学说，“他年轻时，在沈阳教过书，据他说，亲眼见过少帅和齐夫人。说那时候，少帅年轻气盛，齐夫人也是人见人夸的大美人，两人站一块儿，啧啧，那派头，现代明星拍不出来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我半信半疑，“那他当时在沈阳，具体在哪儿教书啊？”

“记不清了，你二舅说了，年代早了，他也记不清是哪个学堂了，只知道是在沈阳。不过，他说齐夫人的温婉，少帅的俊朗，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，这照片，怕是当年当地有名的照相馆拍的，后来就收在箱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