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灵？我二舅，”我手里的老相册又哗啦一页，翻到一张穿着旗袍，梳着 crane 发髻的齐宋美龄照片，青春版，眼睛特别大，像会说话似的。“您这词儿用得，有点不雅。”

二舅老汉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开，眯着眼瞅着我：“雅个啥？那年头，没几个女人能有她那股子风韵。你二舅见过的，可不是一般人。”他比划着，“我跟你讲啊，有一次军阀混战，沈阳挺乱，我躲在大院里头。结果呢，傍晚时分，就瞅见少帅和他夫人并排从外面走回来。那场面……啧啧。”

我正点头听着，二舅突然顿住，猛地压低声音：“你摸摸你胸口，问心无愧不？”他眼神发直，盯着对面墙角那个老旧的保险箱。“你手里这相册，还有你二舅我临走前跟你说的那些事儿，都是违禁品你知道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冒了冷汗，赶紧摆手：“没，没有啊！二舅，你别吓我。”

“吓你？我这是为你好！”二舅把烟灰磕在鞋底，“你知道齐宋美龄是什么身份？民国四大美女，少帅的结发夫人，后来跟蒋公结了婚。你这么挖出来卖钱？或者写文章？你当你二舅是吃素的？这要是让某些人知道了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。二舅当年在沈阳见过他们，又是个老派军人，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。

“你二舅我揣着这些事儿，在外面漂了半辈子，不就是为了安稳吗？”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相册归你了，但照片和笔记，你得好好收着。别拿出去显摆，更别说卖钱了。有些事儿，知道就好，知道越多，麻烦越大。”

我看着二舅脸上那层忽而出现又忽而消失的阴霾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以前不是挺爱吹牛的吗？怎么现在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，变得小心翼翼？

“对了，”我想起什么，“您刚才说少帅和夫人并排走回来，那细节，能不能再跟我讲讲？”

二舅把老花镜又往上推了推，掐灭烟头，脸上掠过一丝只有他老人家用得出来的狠劲儿：“少帅当时骑着高头大马，军装笔挺，手里还拎着个马鞭子。夫人呢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，步子很稳，手里捏着块香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挺亮，往哪儿瞅都入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