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夫人这个人啊，年轻时候是真有本事。”二舅又咂摸了一口茶，杯子里茶叶叶子漂着，他伸手用筷子捅了捅，“我当年在沈阳见着她那会儿，少帅跟她，那真是……怎么说呢， couple，就是那种，谁都拆不开。”

我手里还攥着那本旧相册，翻到一张照片，上面是齐宋美龄和少帅张作霖并排坐着，背景是沈阳的某个宅子。照片有点旧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但两个人脸上那种自信，尤其齐夫人的眼神，特别明亮，直勾勾地就看着镜头，一点不含糊。

“你二舅这话说的对，年轻时候的夫人，确实跟照片上似的，又好看又有劲儿。”我摩挲着照片的玻璃表面，“不过你二舅也说了，那时候他们经常吵架，少帅那性子，你想想，在东北那么些年，哪个不是他一言堂？”

二舅嘿嘿笑了，吐了个烟圈在桌上。“吵归吵，床头吵床尾和嘛。少帅做生意，尤其是那煤钢生意，没少跟夫人商量。那时候她手里也有权，南京那边那些大员，有时候还得看她的眼色。你想想，一个女同志，能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撑起半边天，不容易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喝了口茶：“不过啊，后来1928年，张作霖被炸死皇姑屯那事儿，对夫人打击也大。你看看这本书后面这些笔记，我当年也在场，那段时间，沈阳城里气氛都让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
我把相册翻到后面几页，上面是些手写的文字，字迹娟秀，但明显带着哭腔。日期正好是1928年6月4号前后。“……昨夜噩耗传来，心神俱裂，不知如何是好。作霖哥哥……他……唉，天不假年啊……”，“……沈阳城内人人自危，军警查探甚严，连出门都困难。唯恐泄漏风声，引来祸患……”

看着这些字，我心里也拔凉拔凉的。1928年，张作霖死了，满洲里那些靠他吃饭的军头，就开始乱套了。齐夫人当时在沈阳，要是没点本事，恐怕早就被人撕成碎片了。

“你二舅也说过，那天晚上，他亲眼看见夫人带着几个贴身侍卫，在沈阳城里乱串，像是想找什么人，又像是想躲什么人。最后天亮了，才带着几个孩子，坐着车，一路往关内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