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二舅那张嘴啊，就爱聊这些，”表姐拿着手机，头也不抬地回我微信，“非说亲眼见过齐宋美龄，我还不信。你信吗你？”

我正对着镜头摆拍手机里的照片，那些泛黄的相片贴在自制的相册里，照片背后的字条用钢笔写着，字迹清秀，但笔锋带着一股子决绝劲儿。

“我信啊，”我捏着手机屏幕，给表姐发过去一个笑哭的表情，“照片都在这儿，二舅写的笔记也都在。照片背面，他说见过少帅，见过夫人。”我顿了顿，“还说，夫人那眼神，跟照片上一样，冷飕飕的。”

表姐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：“冷飕飕？那是年代感，懂不懂？搁现在，那就是御姐范儿。”

“你懂啥，”我赶紧怼回去，“二舅还说了，那会儿他在沈阳，眼瞅着少帅跟张作霖出事儿。张作霖被炸死皇姑屯，少帅那边急得团团转，夫人呢？全程面无表情，就那双眼睛，盯着前方，跟焊住了一样。”

我翻着相册，找到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是个年轻男子，穿着军装，面容英挺，但眉头紧锁，眼里全是焦虑。旁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身姿挺拔，面容沉静，锁骨上系的丝巾微微扬起，正是齐宋美龄。如果单看照片，那男人穿军装，女人穿旗袍，是标准的一对。

可二舅在笔记里写的就不一样了。“少帅是急，夫人是冷，”二舅用红笔在旁边划了条线，“但夫人的冷不是凶，是定力。少帅焦头烂额的时候，她只在旁边说一句，少帅就静下心来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表姐若有所思，“那会儿不都讲究枪杆子里出政权嘛，有枪的得说了算吧？她一个女人家，咋就能定住少帅？”

“你这话问对人了，”我把手机凑近表姐，指着照片里齐宋美龄的侧脸，“二舅说，张作霖被炸死，少帅成了少帅，但东北这边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有人想篡权，有人想独立，少帅夹在中间，两边不得罪，两边都得罪。那段时间，他整个人都灰了，天天闷在屋子里。”

“所以夫人出面了。”表姐接话。

“对，”我点头，“但不是那种端茶倒水的贤内助。二舅说，他见过夫人一天处理多少事情。签合同，见外国人，家里的事管得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