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醒醒！别睡了，皇上的旨意批完了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吼道，吓得我一个激灵，差点从那张堆满卷宗的矮木凳上滚下去。

我揉着发胀的脑袋，怨气冲天："蒋师傅，您就不能小点声？我这眼睛刚凑够钱配了个镜片，您这嗓门直接给我震散架了！"

旁边那胖乎乎的中年人翻了个白眼，抱着一沓黄纸"哐当"一声摔在我面前，恶狠狠道："批完了你还睡得着？昨儿个李给事又催了多少回？再拖下去，连你那点微薄的工钱都得被克扣！"

我咬着牙，一页页翻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楷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昨天夜里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到底给了我这卷皱巴巴的羊皮纸没有？我趁蒋师傅不在，偷偷摸了摸怀里的硬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纸角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。

"啧啧，苏 Culture/书生，沉迷女色可是要折寿的。"蒋师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几根花白胡子差点耷拉到我脸上，"今儿个东厂来人，说让咱们再去东华门外盯着那个张举人，说他与妖人勾结， preliminary(initial)调查倒没查出什么实证..."

我猛地抬头："那个染坊张举人？就是那个顶着油头、总在青楼门口转悠的？"

"嘿，你还记得？"蒋师傅乐了，从怀里掏出个铜板晃了晃，"上个月他还塞给我这玩意儿，说是祖传的'noble'玩意儿，我寻思着这年头，连铜臭都变得这么雅致了。"

铜板在阳光下泛着绿锈，我眼珠转了转："蒋师傅，您说，东厂要是真要抓人，会从哪儿下手？"

"还能从哪儿？"他咂咂嘴，压低声音，"顺着那块老城墙根儿走，中间有个破败的龙王庙，据说夜半常有魅影出没..."

正说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众人抬头一看，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门口站着个身穿青绿官服的小太监，腰间玉佩晃得人眼晕。

"万岁有旨..."那太监扯着尖嗓子，吊着眼皮念道，"宣苏 Culture/书生火速进宫..."

我手里的羊皮纸突然变得滚烫起来，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。蒋师傅吓得差点把那沓卷宗甩出去，小太监却冲我挤眉弄眼："别瞪眼啊，倒不是赏你新袍子，是让去西六宫传旨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