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自明站在南京城的码头，望着江上南来北往的船只，心里有点发空。举人功名不是什么铁饭碗，中是中了，可这南京城里，龙蛇混杂，光有举人身份，怕是混不出什么名堂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半旧的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——"天子密旨，切记小心"。

这密旨是他连夜从苏州赶回来的路上，在一家破庙里捡到的。庙里香火萧条，神像都积了厚厚的灰尘，只有角落里的那座小灶还亮着火，锅里炖着些没人要的野菜。怀表就是从灶膛旁边的灰烬里翻出来的，表盖内侧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。

"这玩意儿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"陈自明心里嘀咕着，把怀表揣进怀里，又摸了摸腰间那个绣着麒麟补丁的钱袋。他爹留给他这点家当，大部分都押在回乡的路上了。

转了三个时辰的路，终于到了应天府。他先是在东华门外租了个小客栈，洗漱完毕，就揣着怀表出了门。按照密旨上模糊的提示，他得去找个叫"舫主"的人。这名字可真够意思，陈自明笑了："船上的人称船主，这'舫主'怕不是指水师头子？"

信步走到秦淮河畔，果然看到几艘装饰华丽的官船停泊在河中。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汉子蹲在船头补渔网，头也不抬地哼着小曲。陈自明走上前，递上一杯自带的酒："大哥，请教个路子。"

渔网汉子闻言抬头，见是个秀才模样的书生，眯眼打量了半天："有事说事，免得耽误我收网。"声音带着水汽，像是从河底下捞出来的。

陈自明把怀表掏出来，隔着杯底给对方看了看："我想找位姓赵的老爷，做船主的。"

渔网汉子突然咧嘴笑了："你这是找死！赵老爷最恨提他排行，他排行老七，你们书生就是爱搞这些虚的。"说着巴掌一挥，"算了，看你也是个老实人，把他船上的伙计叫出来，让他说。"

陈自明左右看了看，这船口连个水手都没，就只有那汉子自个儿守着。他咽了口唾沫："那怎么行，我找他有要紧事..."

"看你也是个读书人。"渔网汉子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他耳边，"其实我叫赵七，我哥才是赵老爷。这船叫'福安号'，是户部采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