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磊站在哈尔滨火车站出站口，手指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出站的人流。他今年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，袖口却用的是灯芯绒，估摸着是哪儿买来的便宜货，穿起来别扭得像块抹布。旁边站着的女孩叫小雅，是个做美甲的，今天特意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颜色衬得她脸白得像块糕，细皮嫩肉，跟这寒风里的东北实在格格不入。

“到了。”秦磊闷声说，声音里透着点不一样，“去云南。”

小雅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。“你说，咱们真的能找到那个‘如来’地方不？”她的声音软，像根羽毛。

秦磊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地往出站口外走。哈尔滨的冬天，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他硬是绷着脸没动，怕一动，那点仅有的肺活量就全给吹跑了。他身上就带了两千块钱，还得留俩吃饭，剩下的全指望小雅。这姑娘心善，手也巧，跟着她做事，日子是紧巴了点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两人刚走到路边，一辆出租车就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，车窗上凝结着水珠，像一块块牛奶豆腐。司机是个大嗓门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坐车不？去哪儿？”

秦磊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问：“去五道口。”

司机哼了一声，油门踩得更大了点，“知道哇？早说！多少钱？二十！”

小雅赶紧拦住他，“师傅，十块就行，最多十五。”

司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不行！路线熟不熟？导航还要钱？二十！少一分都不要！”

小雅咬了咬嘴唇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。司机一把把钱抢过来，往车里一塞，发动了车。“走！”

车启动了，颠簸得跟坐拖拉机似的。小雅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白桦林，小声说：“秦磊，你说，咱们是不是傻？大老远跑这儿来，找什么鬼如来。”

秦磊没说话，只是把外套裹得紧了点。他想起老家村的那个老光棍王二狗，天天在村头吹牛，说他们祖上是金主，藏着什么宝贝。后来王二狗死了，别人翻他那破茅草屋，就翻出一把锈得掉渣的刀，除此之外，啥也没有。秦磊估摸着，这“如来”八成也是这路数。

车开到省界时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