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王嫣然踩着阴影，猫着腰溜进将军府后墙。冰冷的砖墙蹭着胳膊，硬邦邦的。她伸手摸了摸墙头那道裂缝，用最小的发簪撬了半天，墙头晃了晃，腾地一下，她半个身子挤了进去，掉进院子里。草垛子软乎乎的，砸得她屁股生疼。

这将军府大啊，黑灯瞎火的，树影晃悠得像个鬼影。王嫣然把腰杆挺直，风衣下摆还老高，像刚出笼的饿猴，老大一个肚子，在这地方晃晃荡荡，特别扎眼。她吸溜嘴，冷风直钻骨头缝子。

得找个人问问。前儿个在胭脂铺子见的那黄脸婆，跟将军夫人有点过不去，探听了不少话。王嫣然摸到那排平房，就是黄脸婆住的地方。窗户黑漆漆的，没灯。她跑到隔壁窗户，扒着窗沿往里瞅。

里头点着油灯，一个矮胖男人，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对面的炕上躺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，好像是黄脸婆。王嫣然赶紧缩回来，心脏扑通扑通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不行，不能让人瞅见。

她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找到一口枯井。井口盖着块破木板，旁边堆着些杂草。王嫣然麻利地掀开木板，爬进去。井底黑乎乎的，阴气逼人，一股子烂泥和老鼠屎的味儿。她吐了吐舌头，蹲在井底，对着井沿喊话：“二婶儿，是我，嫣然。”
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：“哪个鬼捣乱？”

“二婶儿，是我，嫣然。我问您点事儿。”王嫣然扯着嗓子喊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
“上来！”二婶儿不耐烦地吼。

王嫣然爬上来，抹了把脸，重新把木板盖好。她往东边走，穿过几丛没人管的菜地，黑影里蹲着个人影。

“谁？”王嫣然低声问。

那人影动了动，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瘦高个儿，兜帽拉得很低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江湖漂的。”王嫣然挤挤眼睛，“听闻将军府最近不平静，想来看看热闹。”

瘦高个儿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你是不是‘小蝴蝶’？”

王嫣然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跟踪你三天了。”瘦高个儿声音沙哑，“你扒的那些墙，踩的那些草，我全看见了。”

王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声色厉内荏。她故作镇定：“哦，原来是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