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垛子软乎乎的，砸得她屁股生疼。王嫣然抹了把脸，借着月光揉了揉发僵的手腕，骂了声不该在这种鬼地方借宿。她翻出刚偷出来的饭票，揣兜里，咕噜着脖子直起身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她蹲在墙头朝外瞅了瞅，将军府灯火通明，跟外面这黑灯瞎火鸡不卜的院子一比，这边活像鬼屋。白日里听人说，将军府最近不太平，府上的小姐都病倒了，将军是急得团团转。王嫣然心里乐了，这回有好戏看了。

她从墙头跳下去，光脚踩着凉飕飕的泥地，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敲了敲窗户。里头传来一声惊呼，紧接着窗户被猛地推开。

"谁啊？"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丫头探出头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"是我。"王嫣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小丫头显然认得她，脸色刷地白了："嫣姐姐……"

王嫣然顺势挤进屋里，顺手把窗户又推了点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躺在软榻上，眉头紧锁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小丫头赶紧倒了碗凉白开递给她。

"咳咳……"女子接过水碗，猛灌了几口，才放下，声音虚弱得厉害。王嫣然蹲在榻边，摸出早就备好的金疮药，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。女子见状，眼睛突然瞪大："你是……"

"秘密。"王嫣然往她手臂上一拍。女子顿时一个激灵，赶紧闭嘴，躺得像个死人似的。

她交代小丫头天亮前别声张，自己则摸黑在将军府里转悠。屋里屋外，角角落落，她像老鼠一样溜达。书房窗户虚掩着，月光洒进来，地上躺着本账簿，旁边还扔着把匕首。

王嫣然捡起账簿，借着月光扫了几眼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账簿上记着些关于各府小姐的情报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记下的。她心里有了数，转身摸黑离开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将军府外传来了马蹄声。王嫣然藏在树后，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辆马车，停在不远处。她悄悄跟过去，躲在暗处。

将军坐在马车前，眉头紧锁。几辆马车停在他两侧，车帘被掀开，露出几张年轻的面孔。其中一人，王嫣然认得，是前些天病倒的小姐之一。

"爹，您看能不能再等等。"一个身着锦缎男子开口道，语气带着几分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