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快到了，”小顺儿压低声音，脚尖在青石板上轻巧地颠着，眼角余光瞥着周围，“尚功局那片儿，规矩大得很，咱们得从东边那道小门儿绕进去。”

李清窈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纸条在她手心心里捏得发热，密密麻麻的字迹几乎透进皮肉里。是她昨日里从一个不得志的翰林院小官处打听来的消息，关于尚功局新来的掌印太监王公公。据说王公公前朝就混迹宫中，伺候过好几位皇帝，人老成，心机也深，对内对外都透着一股子圆滑劲儿。关键是，这位王公公似乎对女主子们格外“关照”。

李清窈心里冷笑一声。什么关照，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。这宫里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小宫女，比起那些踩着尸骨爬上高位的主儿，不过是池中浮萍，任人拿捏。

“到了！”小顺儿停下脚步，示意李清窈往旁边避一避，他从墙角一跃而过，轻盈得像只夜枭。

李清窈深吸一口气，也跟着蹑手蹑脚地拐进了东边那道不起眼的小门。门吱呀一声合拢，将外面的喧嚣隔绝。

尚功局的院子不大，布局却极显规矩，前后两进，两侧各有厢房。此刻正是午后，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院子中央，几个宫女正低着头，忙着收拾散落一地的丝线头和碎布片，气氛沉闷得像一潭死水。

李清窈的目光很快落在院子角落那座小小的练功房上。房门虚掩着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木质敲击声，似乎有人在练习什么。

“窈姐姐，你来了。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李清窈转头，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正偷偷看着她，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探寻。李清窈认得她，是同来的宫女小翠，人还算机灵，但也只是个普通宫女，依附在尚功局的管事姑姑手下。

“嗯，小翠，”李清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们最近……没什么事吧？”

小翠咬了咬嘴唇，小声道：“没……没有。就是管事姑姑管得严，天天让我们做针线，给娘娘们做新样儿的衣服料子。”

李清窈点点头，目光再次投向练功房。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练习，倒像是……在打磨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