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巡逻的西夏兵。几顶毡帽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，带着一股子马粪和硝烟混合的臭味。领头那家伙挺着胸脯，腰间的弯刀锃亮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横劲儿，正是西夏边关常见的“尕郎”兵。

“格来！”那西夏兵吼了一嗓子，指着这边，“兀那草窝里有人声，莫不是奸细？拔剑！”

“拔剑？”陆游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连把军刀的刀柄都没摸过，更别提拔刀了。这帮西夏狗子嗓门真大，一嗓子能把人从地里吓出来。他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假装继续装死，手心里却死死抠着口袋里那块硬得跟石头似的“干粮”——其实是他昨晚没舍得吃的馒头，现在硬邦邦的，硌得他手疼。

几名西夏兵蹑手蹑脚地摸过来，眼睛滴溜溜地扫着草丛。陆游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“扑通扑通”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草丛太浅了，根本藏不住人，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搜！”西夏兵头子一挥手，几只粗糙的手就朝草丛里扒拉起来。

“操！”陆游在心里骂了一句。他知道躲不过去了，只得猛地一抬头，指着那棵歪脖子柳树：“看！那边！草丛里有动静！”

西夏兵顺着陆游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发现一个黑影正往另一边草丛里缩。几人立刻调转方向，就要追过去。

“住手！”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所有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转出个穿着圆领袍的中年人。他手里把玩着把细长的匕首，眼神锐利，正是之前被烧死火堆边的老兵张伯。

“西夏狗，少动手动脚。”张伯冲着几名西夏兵骂咧咧地吼道，“你们脾气是真急，还没看清状况就开抢？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大宋头上来了？”

西夏兵头子显然认识张伯，脸色顿时变了变，朝他拱了拱手：“张老爹，误会，误会！我们是巡逻的，看到这边有动静，怕是宋军奸细，这才……”

“狗屁误会！”张伯啐了一口，“明明是你们自己放火烧草丛，想烧死我！我幸亏跑得快，你们那点伎俩也想摆我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伯打断他，指着陆游的方向，“他本来就在草丛里睡觉，什么奸细，放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