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实在欺人，硬是从骨子里往人身上钻。陆游缩在破羊皮袄里，半死不活地趴在城垛后面，眼睛半睁着，盯着远处的风沙发呆。

这才刚被塞进这西军里头没多久，就赶上这鬼天气。他原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现在倒好，成天得跟刀枪棍棒打交道。别说上阵杀敌了，光是这风雪里站得一个时辰，腰都得断了。

旁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，带着沙哑：“小子，还不赶紧缩回去？这鬼天气，耽误工夫要冻死的。”

陆旅游魂未定地应了一声：“哦……好。”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这儿杵着呢，赶紧往里缩了缩，好歹离那股冷风远了一步。

说话的是个老兵油子，脸上全是刀疤，眼神冷得像要杀人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陆游估计这八成就是那传说中凶神恶煞的西夏兵对面的宋兵了。当初他稀里糊涂被拉来当兵，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。

老兵瞥了他一眼，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，大概是抱怨天气的。陆游没敢接话，他这位置太尴尬了， céng céng向上爬的滋味不好受。

城头静悄悄的，只有老兵和几个老兵偶尔挪动一下位置。风雪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，陆游忍不住哈了哈气，手又冻僵了。

就这么窝在城头，跟个傻屌似的干等着，陆游心里直打鼓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儿混吃等死，最好能找个机会跑回临安城去。可现在这情况……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跑不掉了。

就在陆游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远处的风雪里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。那黑点越来越近，看样子是一支骑兵。

“是西夏人！”老兵突然低喝一声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
陆游吓了一跳，差点从城垛上滚下去。他赶紧稳住身子，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，手忙脚乱地抄起了旁边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。

那支西夏骑兵来得极快，转眼就冲到了城下。骑兵们离城墙很近，陆游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胡须和眼睛里的凶光。

双方就这么对峙着。西夏骑兵在城下扬起了武器，口里还喊着什么。可惜陆游听不懂他们的鸟语，只能干着急。

城头上的宋兵们都拔出了武器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老兵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城下的西夏骑兵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干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