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走后，苏晚才想起探出头来问：“窗外……一直在下雨吗？”光线太暗，雨声又闷，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楼下的街灯晕染出一片模糊的橘黄色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，像旧书页或者被压坏的香料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杯子里浮沉着的热牛奶油脂，像一层透明的膜。这杯拿铁跟她在大学时候常喝的根本不一样，那会儿她总是趁课间去买，捧在手里一顿猛灌，烫嘴巴也不在乎。那时候的咖啡多便宜啊，一块钱一杯，有时候还能跟隔壁社团的女生拼单，分享一个纸杯，叽叽喳喳说些无关紧要的八卦，比如谁谁谁追谁谁谁失败了，或者哪门考试又挂了不少人。

她摩挲着杯壁，指尖触到一片突兀的冷。那片冷意挺顽固的，像是故意冻上去的一样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原来杯沿的裂纹一直没断，追溯上去，穿过杯肚，在中间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细缝。咖啡的热气不断从缝隙里透出来，慢慢散开，像她这个人，明明还在这里，却感觉随时都要消失了。

“又想起什么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苏晚猛地一颤，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往旁边缩了缩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靠窗的位置太近，后背几乎贴着墙。是谁？她没回头，只是下意识地背脊挺得笔直。

声音的主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走了过来。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神经上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人就站在她身侧，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烟草和某种不明的淡淡古龙水味。

“这里……挺吵的。”还是苏晚先开的口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。她指了指周围，指了指外面，意思是说这地方的客人太多，吵死了。

“不放音乐，就是吵。”对方应了一声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苏晚没再接话。她能闻到那人身上有水汽，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，没脱外套。她注意到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料子很好，但款式很普通，领子竖着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苏晚的目光胶着在那领口下方，试图透过布料的缝隙看清里面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