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往家走的时候，脚底板像踩着火碳似的疼。穷日子过久了，哪有闲钱买双好鞋，两只破布鞋早就磨破了道，沙子硌得脚底板生疼。她不说，背上的土簸箕里却装得满满当当，那是她在田埂上顺手拔的野菜，还有几朵刚开的紫云英，闻起来挺香。

"哎呦喂，翠花嫂子，你这篮子什么东西啊，看着就新鲜！"后头追上来的赵铁柱，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割的稻子，咧着嘴就笑。

王翠花没好气地回他："还能是什么，菜呗。嫌新鲜，你拿去凉拌了！"

赵铁柱嘿嘿傻乐，路过自家地头的时候，偷偷摸了摸那篮子里的紫云英，眼睛更亮了："咦？这不是今天早上咱家那棵树上的花吗？"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棵野梨树，歪脖子，枝桠长得奇形怪状，底下总爱积一滩烂泥，她一直觉得晦气。没想到，这棵树上的花，还能这么值钱？

走过三里地，来到自家小院，王翠花把篮子往门槛上一扔，就着井沿浇了把凉水，直灌嗓子眼。闺女小宝正趴在门框上玩泥巴，见娘亲回来，眼睛一亮，小手一挥："娘，你回来啦！"

王翠花蹲下来，伸手揉揉闺女红扑扑的小脸："回来啦。饿不饿，晚上给你做面条吃。"

"饿......"小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一脸委屈。

王翠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闺女 desde 小小就体弱，三天两头发烧，偏偏家里穷，舍不得花钱看病，就只能偷偷往她饭里多放点姜。这次去田埂，她特意绕远路，在几户人家地里都拔了点草药，想着回去熬点汤。

"走，娘带你去吃肉！"

王翠花说着，就把篮子里的紫云英倒出来，不由分说揪了几朵，往灶台上一放，准备炒个青菜下饭。小宝眼睛放光，小嘴一瘪："娘，我要吃肉！"

王翠花心里叹了口气，是啊，哪有那么多肉吃。她从床底下翻出半块腌肉，那是上次收秋时，村里张大婶送的، 这肉硬邦邦的，放了快一个月还没完全腌透。

"好了好了，就吃这，娘去给你做肉包子。"说着，她把腌肉切成小块，扔进锅里，加上青菜，就着屋里头那点咸菜，一顿饭算是糊弄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