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就给你整一章。

王翠花气喘吁吁地摸进自家门槛，脸被晒得黢黑，黏糊糊地一身汗。院里连只狗都不给叫，鸡倒是扑棱棱飞出来了几只，瞅瞅她，又扭头下蛋去了，真不认生。

她把那簸箕野菜往灶房一扔，听筒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不少菜叶都掉了出来，明显是颠簸得太狠了。王翠花跺了跺脚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这双鞋，是上个月跟李寡妇家丫头换来的，现在看来，是快交代在野地里了。

“娘啊，我回来啦！”屋里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，小丫头虎子从门后绕了出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簸箕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。

王翠花脸上总算有了点颜色，蹲下身，摸了摸虎子毛茸茸的脑袋：“饿了吧？等着，妈给你做野菜饼子。”

虎子欢呼一声，颠颠跑去了灶房。王翠花看着空荡荡的米缸，叹了口气。米缸是空的，面缸也挺瘪。这日子，咋过啊？她今年二十六了，村里像她年纪的姑娘，早就嫁人好几年了。隔壁老王家的丫头，去年刚生了娃，抱着婴儿跟她说话，那语气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“翠花啊，你这么大的年纪，也不能老这么吊着啊。”老王家的嗑着瓜子，嘴上不饶人，“人家男的就算穷点，总得有个成家立业的样儿不是？你这……”

王翠花当时连耳光都懒得打，就当苍蝇嗡嗡叫了。

现在虎子来了，她心里头倒是踏实些。女儿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念想。只要虎子没事，她有天大的本事，也得硬着头皮扛。

刚把野菜淘洗好，就听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翠花抬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来了。

那病秧子，赵德海，正站在门口。人比上次见着，又清瘦了些，脸色也差了，嘴唇干裂得发紫。他手里还抱着个画轴，看样子是又出来“采风”了。

“翠花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眼睛却还是那副清冷劲儿。

王翠花没好气：“你来干什么？又想讨饭？咱家米缸，是真不多了。”

赵德海没说话，抱着画轴就往屋里走。他那小身板，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走得有点晃悠。

“你……”王翠花刚想说他走路轻浮，像根豆芽菜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现在哪有那闲工夫跟他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