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，脚跟砸得地板咚咚响。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瓷碗，朝着旁边土炕上的男人就是砸过去。

“死鬼！你要是再敢烦我，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去！”碗没砸中，倒是差点砸到炕沿上的一个破瓦罐。瓦罐应声而碎，里面盛着的半碗剩汤全洒了出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浑黄。

李ысак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。他脸色还是那么苍白，嘴唇干裂得厉害，但眼神里那股子冷劲儿却让人心里发毛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娘子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好好说？你看看你做的饭！剩饭剩菜就端上来，还有理了？！”王翠花指着桌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我闺女饿得前心贴后心，你倒好，在这里睡大觉！”

李ысак往地下走近一步，微微躬身：“屋里没生火，野外的柴火我自己砍回来了。只是……今天没砍到好柴，火不够旺，煮了半天，硬邦邦的。”

王翠花眼珠子一转，突然笑骂道：“我看你就是懒！你看看你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还干啥活儿？在家躺着养病就挺好，别折腾了！”

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惦记着。李ысak这病不是小事儿，天冷了，火不旺，身子骨更经不住折腾。只是看他每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，王翠花心里也憋屈。

李ысak没吭声，安静地走到土炕边，掀开被子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，里面露出一把白晃晃的东西，像是银子，又像是铜钱，但分量沉甸甸的。

“娘子，”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……你收的房租。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凑过去一看，眼睛顿时瞪圆了。虽然那钱不多，也就一两块碎银，几串铜板，但这是她实实在在挣回来的。前两天她帮隔壁村的老王家送棉被，老王家那婆娘嘴甜，临别时塞给她两块银元，说是定金。王翠花心里高兴了好一阵子，但一直没舍得花。

“你……这钱哪来的？”王翠花声音都变了。

李ысak揉了揉眼睛，像是没听懂：“你收了多少，我就……”

“你别跟我说你变戏法了！”王翠花一把抓过布包，捏了捏，还挺扎手，“我今天没跟你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