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你小子瞎折腾什么呢？"巡演大巴后门传来经纪人约翰不耐烦的吼声，唾沫星子混着烟圈喷出来，在闷热的车厢里炸开一朵花。我正蹲在行李堆里，手指沾满机油，死死抠着一把破旧吉他的品丝。

"调试音准呢。"我头也不抬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黄铜的锈迹。这把从二手店淘来的Fender Telecaster，弦距低到能夹死苍蝇，但在某个荒诞的梦中，它教我弹好了《Stairway to Heaven》。醒着的时候，它就是块废铁。

后门"砰"地被踹开，经纪人踩着鳄鱼皮鞋跳进来，香水味和廉价雪茄混在一起。"韦伯！我们明天要见《滚石》杂志主编，你最好现在就把那首破歌编出来！"他的眼睛像鹰爪一样锁在我秒速翻阅的乐谱上。

我把乐谱甩在地上。乐谱是昨天夜店里用饮料瓶盖写的，主歌用小调，副歌突然跳到升C大调，琴弦震得我手指发麻。"编好了，"我捡起乐谱，"叫它《Rough Ride》吧。"

约翰揉着太阳穴，像只中了暑的老猫。" şirket seni keserim bakalım（我看看能怎么收拾你）。"他翻着我的合同，突然"啪"地弹开。"前面乐队把《Hotel California》弹跑了调，你接手！他们临时退演了。"

我盯着乐谱最后一行小字——"ίσως απόφαση θα είναι (或许这就是个决定)"。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琴盒压在腿上，琴颈突然硌进我大腿窝。刚才在餐车买的那个白色塑料烧水壶掉下来，滚烫的水泼在鞋尖，我低头看看，右脚趾甲已经被泡得发白。

乐队经理冲进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掀过的鸡窝。"《Hotel California》？"他突然笑出声，"你小子又接哪门子邪门课？"

我摸出乐谱拍在鼓手面前："照这个弹。"鼓手的鼓槌在鼓面敲出三连音，突然也笑了。吉他手从琴槽里抽出我的Telecaster，用袖口擦拭品丝，突然说："其实我更喜欢枪炮与玫瑰乐队的版。"

我盯着他。"你弹给我听听。"

吉他手耸耸肩，拨动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