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缝里的光还是那么虚，黏糊糊的，像昨晚没洗干净的番茄汤。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前黑漆漆的，只有那点光在眼皮上晃。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儿，猛地坐起来，差点一头栽到枕头上。等等，枕头边有东西？

我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手刚碰到被子，就摸到一个温乎的、滑腻腻的东西贴在皮肤上。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——一个女的正侧着脸躺着，脑袋搁在我枕头上。她穿着我老婆的睡衣，款式是那种老派的棉布印花，领口还带着点发黄的白边。

我吓一跳，以为自己做梦，赶紧睁大眼睛。眼前的人真就这么躺着，脸对着枕头，眼睛闭着，睫毛在黑暗里投出一点点细碎的阴影。可她脸上挂着的，分明是刚死的苍白，眼白部分透着不正常的青灰色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凝固的、说不清是哭是笑的表情。

这哪是梦啊，这是鬼啊！

我猛地往后一缩，被子哗啦一下滑下来，露出我光溜溜的膀子。心脏咚咚咚狂跳，几乎要把嗓子眼震出来。鬼……枕边人……我老婆呢？她去哪儿了？

我慌了，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爬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赶紧冲向衣柜。拉开柜门，里面挂满了衣服，可没有一件是我老婆那件熟悉的睡衣。我手忙脚乱地翻着抽屉，找到那串她常用的钥匙，又抓起衣服跑出卧室。

客厅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滩晃动的影子。我老婆呢？她该不会……跟着这个枕边女鬼走了吧？

我抓着钥匙冲到门边，打开门，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单元门里传来保安室里传来沙沙的报闸机声音。我喘着粗气走到门口，按下门禁按钮，大堂灯亮了起来。

保安室里坐着个年轻保安，正戴着耳机看手机。我急匆匆走过去，差点一头撞到他。他摘下耳机，一脸不耐烦：“干嘛呢？一大早鬼叫鬼叫的。”

“师傅，昨晚……昨晚有女人来我们这儿晃悠吗？”我声音发颤，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年轻保安皱了皱眉：“女人？你说谁啊？昨晚就我们俩值班，没见什么女人啊。有家属来的话，早就催你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