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少龙皱着眉，把钥匙在手里转来转去。钥匙链末尾的铜牌晃荡着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盯着那扇斑驳的朱红木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孔的位置。这锁孔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小时候总爱和唐小倩在这上面刻小乌龟，结果被她妈 发现，两人被拎到屋里罚站，她还得把那串钥匙没收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条缝，唐小倩探出个头，眼睛斜睨着他。这目光，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陈少龙心里咯噔一下，站直了身子。她穿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雪白的脖颈。发梢有些凌乱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，像被风吹乱的鸡毛。

“Letters?”唐小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陈少龙听得真真切。他想起当年她总爱写英文信，每次都能憋出满头大汗。

“咳……”陈少龙清了清嗓子，“唐阿姨好。”

唐小倩这才完全拉开了门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。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，就是眼角多了些细细的纹路，就像那棵老槐树的年轮。她上下打量着他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：“怎么来了？少龙哥。”

这称呼让他心头一热。二十年了，还有人这么叫他。陈少龙想起自己刚离开家那会儿，腰包比脸还干净，全靠唐小倩偷偷接济。那时候她总跟我说：“哥，钱不够了跟我说。”现在，这话听着竟有些感慨。

“有些事得回来看看。”他没绕弯子，目光扫过院里的老槐树。树冠长得能盖住半个院子了，当年他和小倩最喜欢在树荫下打牌，把牌面按在槐花堆里，弄得满手甜香。

唐小倩没再追问，只淡淡“哦”了一声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陈少龙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进去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浓荫，蝉鸣声反而小了些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。唐小倩把陈少龙领到堂屋，指了指对面的旧木椅：“坐。”

陈少龙坐下时，膝盖蹭着了地面，扬起一阵灰尘。唐小倩皱了皱眉，快步走过去，从墙角的蒲团上拿块抹布递给他。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那一刻，他心头像被电流击中。那触感……二十年前两人并肩看星星时，她手心也是这么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