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转了半天，还是纹丝不动。陈少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手指上的老茧有点疼，但好像没啥用。铜牌叮当作响，他烦躁地扯下钥匙链，随手往旁边水桶里一扔。水有点脏，钥匙也跟着沉下去，浮沉两三次，最后半沉半浮地停着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捞。手刚碰到钥匙，水花溅了他一手。陈少龙甩甩手，皱着眉盯着那把孤零零躺在水里的旧钥匙。这锁，他太熟悉了。当年他偷偷摸摸爬墙出去上网吧，多少次用这把钥匙开的门。

唐家的小院，他只在记忆里和梦里见过。现实里，这里堆满了杂物，荒草丛生，阴得很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唐小倩最喜欢蹲在门口晒太阳，辫子一甩一甩的。那时候，他多想帮她把辫子编得再好看一点。

钥匙捞上来，擦干了，陈少龙站起身。他盯着那扇门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很多年没来了，不知道唐小倩……现在怎么样了。他想起上次电话里，唐小倩的父亲无意间提到的，她出国了，去了英国，具体的没说，好像是为了读研。

“操，这算什么？”陈少龙嘀咕着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翻出唐小倩以前常用的那个头像，愣了愣。那姑娘的眼睛，特别亮。他点开通讯录，想找个号码问问，却发现名字藏得深，一时翻不出来。最后，他拨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，但已经荒废了好几年的号码。
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电话响了半天，没人接。陈少龙皱起眉，又拨了一次。还是没人接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门框上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连唐小倩现在住哪儿都不知道了。这难题，比钥匙难开得多。他想起唐小倩她爸的话，国外读研，六年……这么久了。
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陈少龙摸出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却又带着化不开的落寞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，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，守着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“小倩……”他低声喊了一声，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短信提示音。陈少龙看过去，是朋友圈发的，一条定位在伦敦的照片。下面配着文字：“伦敦，天气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