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着购物车在便利店里转悠，手里捏着手机，时不时刷两下朋友圈。柜台后，一个穿着蓝白工作服的男生正低头整理着货架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林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敢动。

她记得那张脸。中学时总在走廊里跟人干架的那个校霸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这家店的店员。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，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，又好像什么都不变。

“要帮你拿几个苹果吗？”男生突然抬起头，声音低沉。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“啊，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她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脸上有点发烫。男生嘴角扯了扯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林薇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男生似乎在念叨什么，“三块五一斤……周末促销那个薯片……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自己总被那个校霸堵在楼梯口威胁要钱。那时候觉得他特别可恨，现在听他说话，倒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感。

“麻烦，帮我拿一下饮料。”林薇鼓起勇气开口，指了指冰柜最里面的可乐。男生走过来，顺手拿了两瓶。递给她时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一共有两杯奶茶，自己选。”他说。林薇低头看了看，冰柜里一排奶茶，她拿了杯珍珠奶茶，另一杯他顺手又拿走了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了句，然后逃也似的溜出了便利店。

坐上公交车，林薇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手机又亮了，她下意识点开微信，发现刚才那个男生的朋友圈更新了张照片：一家老照片打印机前，他抱着一个婴儿，背景正是这家便利店。照片下面写着：“时间真快，小家伙也这么大了。”

林薇心跳又快了几分。她关掉手机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突然很怀念那些打架、被堵在楼梯口的日子。至少那时候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，纯粹得像一张白纸。

车到站，她拎着购物袋下车，路过便利店时，看见刚才那个男生正在门口整理报刊架。林薇停下脚步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你知道那照片里的孩子是…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