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购物车推进柜台，声音有点磕巴，“阿姨，帮我结一下。”

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，抬眼就撞进林薇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圆溜溜的，带着点故意的顽皮，看着林薇，像看什么好玩的小动物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，那是苏念的眼睛。

那时候，她们总是在这个超市门口玩。林薇推着婴儿车，里面坐着的还是个胖乎乎的小不点林薇，而苏念已经能蹒跚着追着她跑了。她追不上，就嚷嚷着让林薇停下来。林薇总是不停，故意跑得更快，把苏念甩在后面。然后转过身，扬着笑脸看她追过来，撞进她怀里。

“小懒猪，跑那么快，摔倒了怎么办？”林薇那时候总是这么说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，自己才是那个最 lazy 的人。

苏念现在还是老样子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神却有点飘忽。她拿起秤杆，在林薇的东西上一一扫过，然后报了个数字。林薇掏出手机，准备扫码。

“等会儿，薇薇。”苏念叫住她，指了指林薇的购物车里一堆包装零食，“你买了这么多甜的，就不怕胖？”

林薇脸一红，把那些包装拆开，七七八八的分到几只袋子里，“我只是……嘴馋。”

苏念笑了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破旧的相框，上面贴着一张照片。是她们小时候的合影，在公园的滑梯上，她们都穿着背带裤，笑得傻乎乎的。

“薇薇，你看，那时候我们还这么瘦。”苏念指着照片里的林薇，那还是个婴儿。

林薇凑过去看，照片上的自己眼睛还没长全，只会睁睁闭闭，嘴巴张得大大的。她笑起来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
“那时候我怎么这么傻。”林薇嘟囔着。

“可不是嘛，那时候我们还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。”苏念说着，把相框放进林薇手里，“拿着，以后好回忆。”

林薇接过相框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知道，她们再也回不到那时候了。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，日子总是很慢，她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。可是现在，她们长大了，要面对很多事情，很多事情，她们已经做不回来了。

“那个……苏念，”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，“你最近……怎么样？”

苏念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故作轻松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