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枫，你小子又在发什么疯！这种鬼天气，你摆什么摊？”

粗粝的骂声像砂纸一样刮在耳边，林枫回头，看到邻居王大爷叼着旱烟杆，歪着头看他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没吭声，只是把手里那块缺角的搪瓷缸子又擦了擦，缸里泡着几颗冰棍，冒着白气。

蝉鸣聒噪得厉害，太阳毒辣得像要冒烟。1963年的夏天，热得人头晕眼花。林枫这个摊子，就摆在街角，几个板凳，一摞旧书，还有几串冰棍。

“王大爷，您老这是……”林枫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点傻气，“我在这儿卖点东西，不容易啊。”

“卖东西？卖你那几根冰棍？一毛钱一根，赚什么钱？”王大爷啐了口唾沫星子，“去年你爸破产，你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你在这儿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是闲得发慌。

林枫没生气，他继续擦那块缸子。他知道王大爷说的是什么，去年确实郁闷了一阵。工厂倒闭，家里断了经济来源，还得还债，他那个当工人的爹气得大病一场。后来他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，好像现在搞副业还能挣点钱，就试着摆了这摊。

他没本钱，只能卖最便宜的冰棍，或者干脆摆书摊，拿些旧书来卖。生意惨淡，但至少能混口饭吃。

“大爷，我这不是试试嘛。”林枫搓着手，贼兮兮地说，“您老要是有旧书，也可以送我，我给您攒着。”

王大爷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背着手走了。林枫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他爹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，年纪轻轻就没了精气神，以前再难也没见他这么颓。

他把冰棍递给一个路过的孩子，小家伙眼睛一亮，咬了一口就咧嘴叫，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。林枫心里暖和了一下。日子再难，总得往前看。

他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胶鞋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他想起前世，那个年代虽然物质匮乏，但 people are warm，充满希望。他可以做得更好，不只混口饭吃。
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……”林枫喃喃自语，摸了摸口袋，发现只有几张毛票。

他站起身，准备收摊。突然，一阵眩晕袭来，天旋地转，他眼前一黑，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