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几块钱还是沉甸甸的，林枫揣在兜里，心里盘算着先吃顿好的再说。前两天从厂里领的工资还没捂热乎，这回跟李师傅淘换来的，银行里的数字跟着一溜小跑增加了。他溜达到钟楼底下的菜摊，队长王婶正哼哧哼哧地择着土豆，旁边立着一个高挑个儿，巴掌大的脸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票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枫吗？”王婶眼尖，抹了把手上的泥，“今儿个怎么穿得这么齐整？是去县里开会？” 林枫笑着摆摆手：“去啥会，就是溜达溜达。王婶，给我来个西红柿炒鸡蛋，再来碗紫菜汤。” “得嘞！”王婶眼珠子一转，扬声喊道，“老刘，西红柿炒鸡蛋一勺！”

旁边卖豆腐的老刘吆喝一声，麻利地切起菜来。林枫掏出搪瓷缸子，刚要接王婶递过来的热水，就听见旁边响起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林枫，日子过得不错嘛，手里攥着大票子，就这身干部服，都跟厂里领导一个样了？”

林枫顺着声音往旁边瞅，是个留着油头的中年人，叫张建国，以前和中专班的老同学都是一个队的。这家伙当年没考上大学，赖在县里当个临时工，后来转正的没他的份，就蹲在食堂打杂。林枫记得他，这人嘴巴缺德，心眼儿更小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建国吗？”林枫笑着打量他，“大中午的，不歇着在这儿招摇撞騃呢？”

张建国被林枫直接一指，脸上挂不住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在这儿候着生意呢，怎么？林大厂长了不起啊？也不看看你，就靠着厂里的关系混口饭吃。” “哪有这回事，”林枫不卑不亢，“就当你是老同学，上来打个招呼。不过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，厂里要真有啥照顾我的地方，也不会让我累死累活下车间了。” “哼，到时候还不都得是你得势？”张建国啐了口唾沫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！”

旁边王婶赶紧打圆场：“建国，你跟林枫好好说，他可是实心眼儿的人。” 林枫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，正打算走，又听见张建国喊道：“林枫！我劝你一句，别得意得太早！知道你跟那帮‘高干’关系好，真出事了，照样是你的罪过！”

这话也算是戳中要害，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