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来律所应聘，是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来的。她手里攥着简历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头发丝都竖得直直的。前台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姐姐，正悠闲地喝咖啡，瞥见林薇，头也没抬：“三楼人事部，自己上去。”

林薇顺着指示牌往上走，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刚到三楼，就听见一阵低沉的男声在争吵。

“你这份代理合同写的什么玩意儿？甲方那边直接要撂挑子了！”男人声音很大，带着明显的怒火。

“我这是按法条来的，您再仔细看看……”一个略显年轻的女孩被堵在墙角，声音有些怯懦，但语气很坚持。

林薇透过会议室门上的小窗往里看，一眼就锁定了吵架的两人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肩宽背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指着我方桌的合同。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被男人逼得后退了几步，小脸涨得通红，但握着合同的手，却没丝毫松懈。

“程律师，”女孩似乎喊出了男人名字，“您再给甲方解释一下，我们这边确实可以……”

“林薇！”男人突然开口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你是哪个部门的新人？”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面前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散落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会议室里的争吵突然就停了，男人和女孩齐齐看向门口。

我算是明白了，这程律师，难怪能当上律所合伙人。气场太强了，我刚进来就被他一嗓子吼回来了。

林薇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，整整齐齐码在桌上，低着头进了会议室。男人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和女孩谈合同的事。女孩偷偷朝林薇使了个眼色，林薇对她笑了笑，算是打气。

后来林薇被分配到程律师手下做助理，她发现程律师确实是个工作狂。每天最早到律所的是他，最晚离开的也是他。人前是温和有礼的程律师，人后是字典里没有“休息”二字的程大律师。

林薇刚接手工作那会儿，连复印机都不会用。程律师让她送文件去隔壁法务部，她磨磨蹭蹭走到电梯口，结果电梯正好有人出来。林薇手一抖，按了向上的按钮，电梯门在下一波人上来时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