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认真瞧见这座农场，是带着几分警惕的。隔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，他蹲在废弃的卡车残骸上，指着远方那片被雨水冲刷得灰蒙蒙的土地。

“咋样？老刘，这地，够种吧？”他嘴里叼着发苦的粗粮卷，唾沫星子糊了对方半张脸。

刘二柱抹了把脸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。“够。关键是，它没人要。”他搓着手指，眼里闪着贼光，“你瞅瞅那电网，稀稀拉拉的，兔子都能钻过去。”

老王就是喜欢这种兔子钻得过的电网。刚结束那场该死的丧尸围城，他差点成了一具任人啃食的肥料。幸亏他提前跟脑子发热冲进城市的那些个损友不一样，守着他的“菜地”没挪窝。现在，这片没人认领的荒地，成了他末世里的安全感。

“得赶紧动手啊。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破了木板，“再拖下去，其他亡命之徒可就盯上这儿了。”

刘二柱哼了一声，抄起旁边半截撬棍就往地头跑。他手头有老王支援的几把好工具，趁乱抢的，现在用得锃亮。崩弯的刀片，缺了齿的扳手，每一件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两人吭哧吭哧干了好一阵子，才勉强清理出一小块能下脚的地。雨水让泥土黏糊糊的，踩上去软得像粥。老王甩了甩手里的锄头，汗珠顺着棱角滚进嘴里，咸腥得很。

“我说，二柱，”他直起身，捶了捶腰，“这末世，抢来抢去，啥最实在？枪？车？都不如一袋米，一筐菜。”

刘二柱拖着疲惫的步子过来，蹲下身接过老王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。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端起枪，啥都敢干。可要是断了粮，就算你是超级兵，也得饿死在这儿。”他咧嘴笑笑，露出被磨损得发黄的牙齿。

远处，一阵不协调的脚步声传来。老王立刻警惕起来，抓起地上的铁锹就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。“人来了，你钻树丛，我顶门框。”

所谓“人”，是两个蹒跚的身影。一个抬着条不完整的拖把，另一个拄着根自行车支架，脸上糊着泥，眼眶深陷。看年纪，一个五十出头，一个看着像三十刚出头。

“爷给您挡着，您……您先走……”年轻人喘着粗气，把支架往自己面前一插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同样发黄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