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轩这才意识到手里抓着谁的手，脸“噌”地就红了。他赶紧抽回手，耳根子都有些发热，低声道：“小水，别闹。快，帮我把这个老太太的血压再量量。”

叫小水的姑娘，名字是唐母起的，叫唐秀水，二十出头，细皮嫩肉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衬衫，下头是条肥腿裤，脚上蹬着一双纳着花边的胶鞋，一看就是自个儿动手做的。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，麻利地把诊室的桌子擦了擦，又去烧水。

诊室里这几个老太太，都是街坊邻居，没一个生面孔。为首的是住在对门的张奶奶，七十多了，走路还能颠颠跑，此刻乐呵呵地看着唐明轩：“老唐，你小子行啊，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，看着就有精神了。”

这话说的，让唐明轩心里又有点小得意。他倒也不往外显摆，嘿嘿一笑：“那可不，有秀水在，我这心里踏实。”

秀水端着两杯水过来，一杯递给张奶奶，另一杯自己拿着，也没坐，就杵在旁边。她年纪轻轻，却对老人们挺耐心，一边听她们絮叨，一边时不时给递个毛巾擦汗。诊室里那股子热劲儿，都被她这股子清凉劲儿给冲淡了不少。

“哎，老唐，”另一个老太太李大婶咳嗽了两声，指指自己胸口，“我这老毛病又犯了，是不是得打针啊？”

唐明轩给她搭了把手，又听了听心跳，沉吟道：“李婶子，你这老毛病啊，得悠着点。开点药，回家好好喝点粥，别硬撑着。”

“还是老唐懂我，”李大婶咂咂嘴，从兜里掏出个苹果塞给秀水，“小丫头，尝尝这个，自家种的，甜着呢。”

秀水腼腆地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吃饱了。”她手里还捧着水杯呢，李大婶又好气又好笑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实诚。”

唐明轩心里暗笑，这姑娘就是实诚，还怕人家白给她东西。他伸手，从诊室的抽屉里拿出个干净的小布袋，往里头倒了点中草药，又用红布包好，递给李大婶：“婶子，这个你拿回去，煮水喝，清清火。”

李大婶接过药包，满眼都是感激：“哎呀，老唐，你这……”

“心意到了就好。”唐明轩端起桌上的血压计，“那我先量量她的血压。”

诊室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血压计的“滴答”声，中医药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