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茗第一次见到温彦，是在七岁那年，青石巷口的老槐树下。那时她刚被继母领回老宅，浑身不自在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躲在院子里拨弄着脚趾头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少年踱步过来，手里摇着把折扇，眉眼间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。

"你就是上官茗？"温彦声音不高不低，听不出情绪，像块冰，带着寒气。

"嗯。"上官茗攥紧了衣角，小声应着，不敢抬头。

温彦似乎没在意她的反应，走到一棵歪脖子枣树下坐下，折扇一合，递给她一颗烤得焦黑的枣："吃吧，甜着呢。"

上官茗哪敢接？迟疑了半天，才伸出手指，在他手心轻轻一碰，借力滚到手心，囫囵吞了下去。枣子确实甜，沙沙的枣皮硌得舌头有点疼，可上官茗却觉得心里更疼了。

"你继母口苦，下次烤慢点。"温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凉飕飕的影子覆了她一身。

上官茗吓了一跳，转身撞进他怀里。温彦比她高半个头，身上有淡淡的檀香，意外地让人安心。她慌忙后退，却被他捉住手腕。

"别乱跑，巷口有野猫。"温彦的声音近在咫尺，带着笑意，可眼神依旧清冷得像块万年玄冰。

上官茗不认识他，只当是哪个路过的客人，正想挣脱，却听见一阵铃声，一个中年妇人领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过来："小彦，别在这儿闲逛，回山上去练字。"

男孩跑过来抱住温彦，仰着脸喊："师兄！今日的墨汁我已熬好，你莫要忘了。"

上官茗怔怔地看着这一幕，突然想起某本江湖说书人说的"武林盟主"之类的玩意儿，眼前这个清冷的少年，莫非就是其中一位？

温彦被抱得有些不耐烦，甩开男孩的手："知道了。"

男孩却赖着他不走，拉着他袖口问："师兄，今日可要接新弟子？"

上官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接弟子？十八岁的少年，竟也是某门派的掌门？可他明明看起来……

兴许是看出她的注意，温彦扯了扯嘴角，第一次露出一丝笑，却依旧冷冰冰的："没什么，走吧。"

他转身往巷子深处去，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银龙的长带，行走间带起一阵风。上官茗盯着他的背影，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