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盆看着就娇气的绿植搬进办公室时，隔壁格子间突然传来一声闷笑。

“哟，林大设计师又请了个小可爱回来养啊？这叶子绿得，跟刚刷上油漆似的。”声音是张扬的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戏谑。

林薇正忙着往花盆里填土，闻言手一抖，一撮土糊在了粗糙的麻布裙上。她头也没抬，慢吞吞地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把小铲子。

“陈总监嘴贫是吧？我这是陶冶情操，净化你们这些甲方爸爸的肺。”她故作轻松地笑着，把铲子往桌上一放，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隔板，“π3是闻着味过来了？”

隔着一块板，张扬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。那是她办公室里进价最贵的花式拿铁，正冒着热气。

“哟，林薇还真是尽职尽责，我们完了你还过来看。”张扬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看呐，人家早忘了你是个干什么的，现在就安心当个保姆了。”

林薇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冷了点。她没什么表情，但那语气里的疏离，像根看不见的刺，扎得人不太舒服。

“张扬，我忙着呢。”她不想跟人纠缠，转身去接饮水机。

陈Π3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水龙头，看着林薇的背影，抿了抿嘴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小女人有敌意，但就是有。

林薇没接水，转身走回来。张扬看着她，挑眉：“怎么？生气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薇拉开张扬对面的椅子坐下，把那盆叫‘翡翠珠’的小绿植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自己能舒服地坐在电脑前，“最近项目多，脑子转不动了。”

她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设计图。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仿佛刚才的不快根本没发生过。

张扬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他一个大总监，干嘛为这种小事生气。

后来陈Π3才知道，林薇之前的项目，相当一部分都是被张扬抢走的。他以为自己讨厌林薇是因为她抢了他风头，但实际上，是因为张扬总用一些不着边际的嘲讽和刁难，让她难受。

就像这一次，他明明知道林薇刚接手新项目，压力肯定很大，却非要故意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。他不是恨林薇，他恨的是自己。

他走到她身边，帮她把电脑屏幕调亮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