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喜今天心情特别好，主要是手里这碗豆腐脑还剩下半勺，她舔了舔碗沿，嗯，甜度刚刚好。这家豆腐脑铺子是前街新开的，老板娘手脚麻利，豆脑子滑溜溜的，配料也足，撒的一层桂花，闻着就香。欢喜兜里还有块饼子，早上出门时妈给塞的，现在正好垫垫肚子。

她慢慢地吸溜着，眼珠子骨碌碌转，盘算着晚上去东巷找王姥姥玩。王姥姥家养了只大肥猫，叫二愣子，特别耐嬲。欢喜喜欢二愣子，二愣子也喜欢欢喜，每次欢喜去，二愣子都蹭过来让她撸。上次她偷偷喂了二愣子半块饼子，王姥姥没骂她，还夸她懂得怜香惜玉，欢喜听这话，嘿嘿直乐。

刚把碗里的豆腐脑舔干净，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光鲜的小厮模样的，正围着一个卖胭脂的摊子，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嚷嚷：“老板，你这胭脂是假的吧？擦了跟没擦一样！还敢收钱！”

卖胭脂的老太太花白胡子，颤巍巍地指着小厮：“唉呀我的小祖宗，我这可是上好的胭脂，您是没擦过，擦了保准红扑扑的像半天里挂了个红灯笼。不信您闻闻，这香薰得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那小厮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伸手就要推老太太。

欢喜正看得兴起，见他们行事不地道，小声“啧”了一声。她虽然脑子有点转不动，但看人还是准的，这几个小厮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，话也说得过分。

“喂！你们干嘛呢！”欢喜忍不住出声，“做生意要讲诚信，怎么能这样欺负老人？”

她声音不大，但正好卡在几个小厮和老太太之间。那几个小厮本来正火头气上，被人突然一嗓子打断，回头一看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穿着光鲜的衣裳，脸上还沾了点豆脑油，看着傻乎乎的。

头里那个高个子的斜睨了她一眼，脸上横肉一抖：“滚开，小丫头，哪来的？别挡着爷们的路。”

“挡路？”欢喜眨巴着大眼睛，指着他们，“你们把老太太的摊子都掀了，还讲不讲道理？这胭脂明明就是好的，凭什么不让人买？”

“嘿，看不出来啊，还知道认理了？”另一个瘦小点的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想摸欢喜的脸。他手刚碰到欢喜的脸颊，欢喜立刻一巴掌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