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喜正回味着豆腐脑的甜，呢喃了一句“嗯，最好吃”，一个清朗的咳嗽声就在身后响起来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头。柜台后面立着个高高的身影，白月白的衫子，衬得人像擦了油的竹子，又挺又直。难不成刚才咳嗽的是他？

欢喜眨眨眼，脑子转了半天才接上：“公子……咳咳……您要豆腐脑？”

那公子抬眼，嘴角那点芝麻碎还没完全蹭掉，微微歪了下下巴，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欢喜脸上。他手指动了动，又把手收回来，像是想擦嘴角，又不好意思似的。那手指头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和那嘴角那点黑乎乎的芝麻碎形成一种奇怪又别扭的对比。
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咳嗽时更清晰了些，像清泉淌过石子，“还要。”他指了指欢喜手里的空碗。

欢喜赶紧应着：“好嘞！马上来！”她心里有点乱，这公子看着不像一般人，身上气息干净，不像街边厮混的泼皮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那些小说里写的世家大公子的样子。可他刚才咳嗽得那么不稳，是作风不好？还是生了病？

“多加三分糖。”他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奇异地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“好嘞！多加糖！”欢喜麻利地应着，心里把“世家公子”的念头按下去。人家只是口味可能和别人不一样，咳嗽也是可能……我是不是想多了？她的小脑袋瓜里顿时转开了小飞轮，像被驴踢了一样嗡嗡响。

当当当，盖碗豆腐脑又端上来了。欢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手心都有些出汗。那公子接过去，也没急着喝，反而低头看了看碗沿，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芝麻碎，和他刚才嘴角的那点一模一样。

欢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这……这是巧合吗？

公子没说话，只是抬起眼，眼神落在欢喜脸上，看得她浑身不自在。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烧了起来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她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鞋尖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你……”公子忽然又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些，“喜欢这家豆腐脑。”

欢喜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看她的目光。那目光很温和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，让她心里那点紧张和慌乱都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