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……”王磊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响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砖头，冷不丁砸在脚踝上，疼得“嘶”一嗓子。

他这是在哪儿？出租屋里哪来的土坯墙？再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蓝布工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踩的也是那种傻大粗的棉布鞋，脚底板都快磨破了。

“水……”嗓子眼干得冒烟，王磊张嘴想喊，却发现嘴里塞着半块窝头。他猛地一啃，嘎嘣脆，嚼得满嘴是土。

浑浑噩噩的，等弯着腰喝光搪瓷缸子里那点浑浊的自来水，王磊扶着墙站起来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早没了出租屋里空调嗡嗡的吵闹。阳光透过枣树枝丫洒下来，在地上投着斑驳的光点，旁边大槐树上的知了开始扯着嗓子喊。

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，还有半包“大前门”。这……不是他二十二岁那年的配置吗？七十年代末的北京，刚毕业的大学生混得跟孙子似的？

“梦……还是现实？”王磊晃了晃脑袋，一阵天旋地转。他记得，二十二岁那年，他挤着公交车从宣武门站下来，一步步走到浆洗街这个四合院，堂哥王建国家里等着给他接风洗尘。可现在……眼前这院儿明显破败不少，灰头土脸的，连墙皮都快掉光了。

他踉跄着走到王建国家的门口。门虚掩着，王建国的媳妇陈芳探出头来：“子，你回来啦？妈正给你留着早饭呢！”

“子？”王磊一愣，“叫我小名？”

陈芳脸上飞起一抹红晕，赶紧把头缩回去，小声嘀咕：“哎呀，叫顺嘴了。”转身就去系围裙，“你哥上班去了，在工地打点。”

王磊这才知道，自己竟然重生了，而且回到了二十年前，回到了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上一世，他大学毕业分到出版社，后来转行搞装修，勉强糊口。王建国倒是借着政策红利，倒腾工程发了财，成了院里最风光的人。可他自己呢？老婆跟人跑了，孩子是私生子，临了临了还得给王建国收尸，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。

“妈！”王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和炒菜香气扑面而来。

“哎，你来了！”王建国老妈刘氏正颠着小脚在灶台边转悠，挎着个蓝布围裙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头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