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吧嗒嘴咽下口馒头渣，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练拳的泥人一脸。那泥人慢悠悠转过头，是个矮胖壮，拳头擂在脸上跟打肉墩似的，跟林二狗差不多高，就是腰围比他大了圈。泥人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又扭回去练了。

排长姓耿，三十出头，络腮胡子，临时提拔的还算利索，但眼神里总像藏着一丝不耐烦，尤其在看林二狗这块“骨头”的时候。今天又是体能训练，跑完五公里再这边对着沙袋磨嘴皮子。旁边那几个新兵已经轮完一遍，正喘得跟猪似的等着下一个人。

“下一个，刘能！”耿排长喊了声，顺口。

刘能应了一声，稀溜溜就小跑过来，手里还晃荡着勒得紧紧的水壶。这小子也是林二狗一样的新兵，就是脸皮厚，跑前跑后跟小鸡啄米似的，上上次还差点被自己绊倒。轮到他练拳，两脚分开跟肩膀一样宽，拳头抡得呼呼生风，脸上那叫一个严肃。

轮到林二狗，他慢悠悠晃过来，站定。沙袋就立在面前，拳头抡得比刚才那些人慢了半拍，眼神飘忽，没一会儿就卡壳了，腮帮子鼓着，跟刚才啃馒头时一个样儿。

“动作快点！不是玩泥巴！”耿排长低吼，“给我站直了！”

林二狗吭哧一声，站直了。他其实挺怕这个耿排长的，总觉得对方眼神太毒，每次一抬眼就感觉要被骂。站直之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拳头砸了上去“砰”一声闷响。这力道不重，但比刚才刘能那厮慢半拍的拳头停顿要精准。

耿排长愣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林二狗松了口气，两脚分开，继续砸。这一下，他听得懂自己的动静了，拳风呼呼，虽然缓，但每一下都稳。他脑子里突然想歪了，跟脑袋里那个泥人比划起来。泥人就是这么练的，扎实，不华丽，耐打。

砸完一遍，林二狗喘着粗气，看着沙袋上自己打出的印子，有点意思。他想，这玩意儿，跟练武似的。

旁边泥人突然哼了一声，回头对林二狗努努嘴，指了指沙袋。林二狗会意，走到泥人身边。泥人比他高，林二狗抬着头，看着泥人那张肉嘟嘟的胖脸，突然发现对方嘴角好像裂开了一道缝，一直没合上。

“怎么？学上头了？”泥人瓮声瓮气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