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人推了楚慕申第二下，这回力道用了点狠劲，楚慕申才终于像是被惊醒一样，转过头来。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疏离的眼睛，此刻眯成了两条缝，眼里的焦点从老兵身上移开，落在了泥人那张写满了“我靠，你还真装”的脸上。

“哪头狼？”楚慕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特意发给泥人听的广播。

泥人翻了个白眼，靠在旁边一块早就被磨得棱角全无的大石块上，胳膊肘支着地，一副“我跟你置气我就输了”的表情。“还能是哪头狼？程副统领那头忠犬呗！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但那动作幅度明显大得足以让楚慕申看清，“刚收到消息，说程统领带人杀奔咱们这边来了，说是要清剿‘异己’，咱们这… 咳咳…”他猛地咳嗽了两声，眼神往旁边几个明显没绷住、嘴角抽搐的同僚身上瞟了一眼，“…咱们这地方，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
楚慕申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听进去了，但脸上没什么动静。他视线又飘回了老兵那边，就听那老兵还在那头，用一种充满了“你们这些小崽子懂个屁”的口吻教育着几个 newer guy，说什么“破釜沉舟是啥？知道不？就是连后路都断了，跟你们玩游戏呢？”

泥人听着那边的动静，撇了撇嘴。“也行吧，这帮老家伙倒是上道，不等着咱们动手就自己热的知识分子的市场了。”他说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凑近楚慕申，小声问道：“楚哥，这回…咱们咋整？你给的计策，咱们是照搬，还是得变通？”

楚慕申转回身，这次他看泥人的眼神有点意思了。那眼神里像是藏着把小锉刀，在泥人脸皮上来回磨啊磨。泥人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明明知道楚慕申要说什么，但每次从那双眼睛里得到答案的时候，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慌。

果然，楚慕申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在泥人心上。“变通？泥人，你以为这跟逛后街吃糖葫芦似的，随性所欲？”

泥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“不是啊不是，我就是…就是觉得那帮老家伙说得也有道理，咱们这条件…”

“条件？”楚慕申挑了挑眉，“你忘了咱们是谁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