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鹤手忙脚乱地去拍毛笔上的灰，心里头却跟麻月子似的突突直跳。窗户纸被外头的人踹了个大破口子，风裹着外面的叫骂声往屋里灌，听得他头皮发麻。

“妈的，锦衣卫的滚开，曹公公别带人过来！”

“狗日的，敢拦本大爷！腿给你打断！”

两个粗声大气男人的吵架声， ну и какая разница 透着一股子火气。李云鹤心里一紧，赶紧把那篇关于西市税收的奏折往怀里揣得紧了些。他刚写完，里面好几条新定的税则，够西市那帮富商喝一壶的。这要是被外头的人撞破了，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谁在外面嚷嚷？成何体统！”李云鹤故作镇定地站起来，朝门口喊了一声。外头吵闹声顿了顿，随即那声音更响了。

“是李郎中啊，快开门！”

李云鹤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他熟，是东厂的人。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，撩开门帘往外面偷偷看了看。

院里站了三个当差的，两个穿着飞鱼服，另一个则一身黑色短打，手里还拎着根早朝上没还回去的水袖，明显是东厂的人。为首那飞鱼服的脸上带着刀疤，一瞅见李云鹤，咧嘴就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郎中吗？这不是刚完事儿吗？怎么，想在本爷面前装哑巴？”那疤脸当差的往前一步，眼神在李云鹤怀里揣着的那奏折上转了一圈，“怎么，不介绍介绍？这是给谁写的啊？”

李云鹤脸上不动声色，抱了抱拳：“这位爷说笑了，我这是刚抄完自己的东西，还没送出去呢。”他说话滴水不漏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，把那对话绕了个圈。

“哼，装什么傻！”另一个飞鱼服的也凑了过来，“曹公公说了，让咱们查查这一近来风头正劲的，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！”那疤脸当差的一摆手，“你手里拿着什么？”

李云鹤心里一沉，他们这是要搜身啊！他面上却越发平静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是自家朝廷的人，何必呢？”

“谁跟你自家朝廷了？”疤脸当差的伸手就要来抢，李云鹤身体往后一仰，躲了过去。他脑子飞快转着，知道一旦那奏折丢了，他今天就得提着脑袋见曹公公了。

“爷，这要是丢了，我李云鹤第一个不答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