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推了推鼻梁上的假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窗外阴沉的天空，像两块蒙了灰的玻璃。她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往茶几上一扔，动作轻飘飘的，像掸掉一件没洗干净的衣服。

“林小姐，”景行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助理小张探头进来，“下午茶时间到了。”

林晚星没抬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硬质漆皮。她耳朵听不见了，却总有人不信。尤其是那位顶着盛世美颜的偏执男——景行集团的总裁景湛。

景湛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扳指。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西装，领带是冰川灰，衬得他脖颈那截线条冷硬得像块冰。阳光斜斜打在他脸上，把他的五官勾勒得像浸了金，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
“景总，”小张递上下午茶，しゃべって“林小姐又在装哑巴了。”

景湛挑了下眉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忽然有东西亮了一下。他放下扳指，指尖把玩着杯沿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报表上。那上面全是数据，密密麻麻，但他就是总能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
林晚星啊林晚星，脑子明明灵光得很，为什么非要装作什么也听不见？他那该死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。

他踱步过去，动作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优雅。林晚星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像极了他书房里那盆养了十多年的真雪松，沉默而矜贵。

“装什么哑巴？”景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他没有直接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林晚星猛地抬头，撞进景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她迅速低下头，鼻腔微酸。这算什么？情敌来了吗？

“我……我听力不太好，”她下意识小声说，又及时噤了声。

景湛扯了扯唇角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在冷笑。“是吗？可我怎么听着你刚才和助理说话，字字清晰得很？”他走到她身边，宽大的阴影笼罩过来。林晚星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烫。

“……”

“景总，”林晚星已经习惯了把所有话语都咽回去，用冷漠的表情来代替。

景湛盯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尘埃，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