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又下雪了，阿骨蜷缩在废弃教堂的角落里，鼻尖冻得发红，肋骨上没用的骨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啃着第二根人骨，的味道越来越淡，骨头的质地像在提醒他，这根本不是饭，是苟活的本钱。他想起那个女人，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，也是这样雪夜。

“嗷？！”教堂里传来一声尖叫，吓得阿骨差点把啃在嘴里的骨头喷出来。他探出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皮袄的姑娘跌坐在地，怀里的小包袱散了一地，里面是几块干粮和几件旧衣服。她摸着尖叫的脸，原来头发被雪球打掉了好几根。

阿骨犹豫了一下，他不是第一次见活人，但这么近的距离，活人比死人更让他紧张。他慢慢爬过去，骨刺划破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那姑娘吓了一跳，以为是野狼。

“我不是狼。”阿骨低声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姑娘上下打量他，浑身上下除了脸没毛，尤其是那排骨刺，最长的能戳进积雪一寸多。她噗嗤一声笑了：“怪物？那你刚才干嘛要救我？”

阿骨一愣，他确实伸出手，推了那姑娘一把，不然她可能会冻死。但被当成怪物，总归不舒服。他撇撇嘴：“雪深，完蛋了。”

“完蛋个屁！”姑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那手骨节分明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，“我叫花楹，你呢？”

“阿骨。”

“阿骨是吧，听着，这雪夜你救了我，我给你干粮。”花楹把怀里最后半块干粮塞到他手里，“但以后别再啃人了，难吃还伤胃。”

阿骨看着她，那眼神亮晶晶的，不像在看怪物，倒像在看一个…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他突然觉得有点渴，喉咙干得冒烟。花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瓶水，拧开塞到他手里。

阿骨仰头喝了几口，水很甜，和他啃了很久的人骨完全不一样。他看着花楹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摩擦声。“你能听懂我的话？”花楹挑眉，伸手戳了戳他的骨刺，“还有，你身上的骨头，还能再长长吗？”

阿骨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想说，他想变强，他想站起来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怪物。他想站起来，像人一样站着，看着那些嘲笑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