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时，午后的阳光刚好斜斜地照在泥地上，投下一片跳跃的尘埃。送子庙门口的香炉早就凉了，但香灰还厚厚地堆着，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了块硬壳，不知道是香火太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“有人？”庙里老道人听见动静，从里间慢悠悠地晃出来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沟壑似的皱纹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鹰隼一样锁定了林默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，正不紧不慢地扇着，浑浊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味。

林默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过去：“道长，东西……”

老道人眯着眼，盯着林默看了足足三秒，才慢吞吞接过纸包，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了几下，才打开。里面是半块黄澄澄的骨头，像是人骨，又有点像……别的什么。

“这是你带回来的？”老道人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
林默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发紧：“是……是我上次偷偷藏起来的。道长，我爹娘……”

老道人没接话，只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了他一眼，林默就不敢再说了。他知道老道人什么都知道，也知道不该问不该问。送子庙规矩多，尤其是关于那些“孩子”的来历和去处，从来闭口不谈。

“你已经三年了，”老道人把骨头上上下下捻了捻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该走了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像别的孩子那样慌乱。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自从被送到送子庙那天起，他就明白自己不是来祈福的，而是来接受某种“改造”的。这种改造成功的人很少，而且……活下来的人，脑子都有些问题。

“我……不愿意。”林默闷声说。

老道人挑了挑眉：“不愿意？”

“我爹娘……他们不是庙里的孩子，”林默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，“我想去找他们。”

老道人看了他半天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你爹娘？哼，他们早该被‘处理’了。你们这些孩子，进来就是出去一批‘合格’的，用来给庙里‘壮壮香火’的。”

“处理？”林默身体一僵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老道人没解释，只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吧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但也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