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夏天，我回老家。那会儿正邪道消息灵通，说荒郊外冒出个送子庙，香火旺得邪乎，可庙里供桌上，总少个孩子。我妈不信邪，就是当个新鲜事儿，拉着我去见识见识。

那庙在镇子东头十几里地，叫“送子庙”。庙不大，红墙黑瓦，孤零零立着，四四方方的院子，杂草没过脚踝。正殿里供的是送子观音，可观音佛像，跟庙名一样，透着怪异。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，眼窝深陷，嘴角咧着，像个瘪嘴老太太。

没见老道人。庙里就个负责烧香烧纸的小道士，十六七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说话细声细气。 “道长，这庙……怎么光拜观音啊？”我瞅瞅供桌上那些香炉，冷冷清清，烟灰都他妈结块了。 “回施主，这庙不拜别的，就拜观音，只求子嗣。”小道士头也不抬，“不管是男是女，只要真心求，观音自会显灵。”

我妈不信邪，进殿就屁股坐实了，对着观音像咔咔磕头，嘴里念叨：“求观音保佑，给我生个大胖小子。”磕完头，那小道士递过来一张红纸，让她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
我跟着在院子里转悠，越看越不对劲。供桌上不是供偶，是玻璃展柜，里面躺着七八个婴儿的干尸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脸。展柜旁边是个生锈的收音机，电量耗尽，滋滋冒烟。 “道长，这……这是啥？”我头皮发麻。 小道士背对着我，“那是庙里的‘功臣’，保佑了无数家庭，该谢。” “谢？谢什么？” “谢他们把‘希望’留给别人。”小道士突然扭头，眼珠子直勾勾的，“施主，你也有希望。”

我吓一哆嗦。我妈数着钱，买了三炷香，拜完就抢着要走。 “道长，送子呢？”我妈最后不忘问一句。 小道士摆摆手，“求子的人多了，观音自会安排。”

这事过去小半年，我妈居然真的怀了。镇上的人都炸开了锅，说送子庙显灵了。每次去庙里，我妈都乐呵呵的，可我总觉得那小道士盯着我的眼神不对劲，像只饿狼，馋我那点还魂草。

去年孩子出生，是个小子。可孩子生下来就邪门。哑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一天到晚躺着，连哭声都发出来。 “是不是庙里水不干净啊？”我妈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