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走后，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。白天的光晃得刺眼，我坐在门槛上，盯着那座空荡荡的院子发呆。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银杏树，据老道人说是庙里唯一的“生灵”，可关键是，我啥时候见过它在长？

晚上住的是后院那间破屋。还没等天黑透，我就蒙着被子睡着了。也不知道是啥动静，反正我一骨碌爬起来，就听见外面有人隐隐约约叫我。

我披着衣裳溜出去，月光下看见老道人趿拉着鞋站在银杏树下。他一脸怪相，眉头拧得像疙瘩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是在骂人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你给老子出来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尖得吓人。

“道长，你叫我？”我有点懵，这都啥时候了还来客气。

老道人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不像是看活人，倒像是盯着个鬼。他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那牙黄得跟玉米粒似的。

“梦……梦里有孩子……哭……”老道人说的磕磕巴巴，像喝醉了酒。

“孩子哭？”我皱了皱眉，这老道人是不是失眠了，做噩梦呢？

老道人摆摆手，声音更小了：“不……不是梦……是……是庙里……有个孩子……在哭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庙里？哪个庙里？那不是只有我吗？可我也是人啊，怎么哭得跟死了似的？

“我……我看见的……”老道人突然指着东边那片围墙，“在那边……草丛里……”

草丛？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除了乱糟糟的杂草，啥都没有。月光下，那些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黑乎乎的，像一张张人脸。

“道长，你开玩笑吧？”我强装镇定，可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
老道人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一脸纠结。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量大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你得帮帮我……”老道人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孩子……他……他可能是我……”
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后退一步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老道人这句话说得颠三倒四，可“可能是他”这几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
“道长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
老道人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，里面裹着个东西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那是一颗人形骷髅头，黑黢黢的，像是个孩子，又像是个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