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蹲在荒坟地里，烟屁股在脚下忽明忽灭。送子庙的事情，闹得沸沸扬扬，可没人找到庙在哪儿。庙宇太邪门，去了就容易走丢，最后省里的人直接下死命令，让所有媒体噤声。

他脑子嗡嗡的，想起庙里的味道——霉味、香火味，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老道人老道骨地坐在门口，笑眯眯地数钱，数着数着就把人给“送”走了。人回来，变成了傻乎乎的样子，眼睛空洞，说胡话。

这里的坟，都是孤坟。乌鸦啄食，野狗刨坑。陈默磕了磕烟盒，里面还有三根没抽的烟。他想起一个细节，那个老道人，左手里总攥着个什么东西。庙大不大？就三间破瓦房，一间念经，一间睡觉，还有一间……就放那玩意儿。

他点上一根烟，深吸。烟是老家的，有点年头了。庙找不找得到，无所谓。他只想把事情捋顺了。那些孩子，去了哪儿？活下来的，咋都跟丢了魂似的？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着，是他爹发来的信息：“在哪儿呢？别整那些没用的，赶紧回来看我。

陈默皱皱眉，他爹眼睛不好，已经习惯了缩在城里，根本不知道这旮旯在哪儿。他回了个“在忙”，心里直打鼓。爹这是怎么了？查他？

他掐了烟头，往村里走。村子在镇子东头，得绕过一片废墟。当年这里闹过矿，塌了几栋房子，后来就没动静了。矿老板跑路，包工头跑路，只剩下一堆没人管的碎石和半拉子工程。

村里人稀稀拉拉，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。他小时候从这里过，知道一条小道可以绕到山坳里。那是荒路，少有人走。可陈默管不了那么多了，他得赶在那人之前。

到了山坳，雾气正浓。送子庙就那么突兀地立着，像一个蹲着的怪物。庙口歪脖子槐树，影子拖得老长。陈默心跳得快，他爹咋会查这个？难道…

他推开庙门，一股阴风直灌进来。屋里空荡荡的，神像推翻在地，香炉碎成了几片。桌案上，布满了抓痕，像是有人在地上爬。

陈默捏了把汗，老道人呢？那些孩子呢？“咕咚”一声，他喉咙发干。桌子底下，有东西在蠕动。他蹲下去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看见一个襁褓。

襁褓是新的，襁褓里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