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烟头往土里又按深了按，烟屁股的红点忽地又亮了几下，滋啦一声灭了。夜风挺凉，刮得他后脖颈发痒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身后的荒坟地黑漆漆一片，坟头对付着竖着几块烂字牌，多数连名字都看不清了。

送子庙这事儿，彻底成了个谜。省里压得紧，下面的人谁敢多问？陈默自己心里也乱。庙里那股子味道，霉味、香火味，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，老在他的脑子里转悠。那味道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不踏实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在暗夜里幽幽发亮。朋友圈里，老有人转发关于送子庙的谣言，说晚上能在荒坟地附近看见红光，还说庙里的老道人跪地叩头，嘴里念念有词。陈默只觉得好笑，造谣的人不知道，光天化日之下，他可是在庙里亲眼看见老道人斩了三个孩子。

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。再不赶紧回城，明天就得迟到。陈默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想起庙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童。那小童个子不大，眼睛却亮得很，每次看见他，都咧着嘴笑，笑得瘆人。

陈默晃晃脑袋，想把那些瘆人的画面甩开。他拐上正路，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城市的霓虹灯太亮，把天上的星星全给盖了。他快步走着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找老赵。

老赵是他以前在刑警队时的搭档，现在在市局负责安保。陈默跟老赵的关系不一般，谁遇到事儿都会想到找他。送子庙的事儿，陈默觉得老赵或许能帮上忙。

想着想着，陈默停在一家烧烤摊门口。旁边几个光头大哥正围着一桌喧哗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响。摊子老板娘端着盘子走过来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帅哥，吃啥？”

陈默摇摇头，坐在了旁边的小马扎上。老板娘给他倒了一杯冰水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。陈默喝了一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挺舒服。

“刚从哪儿回来？”老板娘一边麻利地串串，一边问。

“荒坟地。”陈默含糊地说。

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，挤过来低声问：“送子庙的事儿，你清楚了？”

陈默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可清楚了啥？省里都压下来了，媒体不报道，下面的人谁敢查？”

“可你不一样啊，”老板娘压低了声音，“毕竟进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