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无数只手在狂扇我的脸。王磊靠在船舱边缘，靠到的不是冰凉的钢板，反倒是越来越近的黑暗，和他明显不对劲的脸。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，浓得像化不开的雾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！”王磊最后骂了一句，然后就是一声闷哼，身体猛地一软，直直地朝着海里栽了下去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拉回来。可他太重了，而且浪头一个接一个，根本没力气。眼睁睁看着他在黑暗中沉下去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“王磊！你他妈给我回来！”我吼着，掏出手机，屏幕在漆黑的夜色里亮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暗了下去。没电了，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，该死！

“该死，该死！”我骂咧咧地踢着脚下的甲板。这艘破船，连个救生圈都少得可怜。我们本来是去海岛旅游的，谁知道半路遇到台风，这船说翻就翻。

我跳进冰冷的海水里，呛了好几口带着鱼腥味的海水。天色彻底黑了，只有远处几颗星星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几颗快要熄灭的灯泡。海浪无情地拍打着，船身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。

“有人吗？任何人！有没有人啊！”我扯着嗓子吼，声音嘶哑，还带着哭腔。这种时候，逞英雄有个屁用，保命要紧。

喊了几嗓子，没人应声。只有海浪的声音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让人绝望。

我游啊游，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。这海比我想象的还要冷，冻得我牙齿都在打架。远处好像有个黑影，孤零零地漂着，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一截船板。

我扑上去，抓住船板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但是船板太小了，根本承受不住我的重量，摇摇晃晃的。
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一个身影猛地撞了过来，把我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掉进海里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！”我怒吼着，呛了几口海水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女的。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很大，很亮，此刻却瞪得溜圆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
她扶着船板，和我一样，也是精疲力尽。

“你…你怎么也在这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喘息和一丝颤抖。

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船板，最后把船板往她那边挪了挪，让她也能靠得稳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