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。她啧了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刚踏进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用功麻花。

“妈，又干活呢？”林小满声音有点哑。

屋里的老妇人抬起头，手里的活计停了停。她是个干瘦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睛挺亮。看见林小满，她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：“小满，回来了啊。饭马上就好。”

林小满没坐，就站在炕沿边上。她妈给她炒了鸡蛋，还煨了排骨汤。热气腾腾的，看着就香。

“妈，阿婆呢？”林小满夹了块排骨，“是不是又去村东头收菜了？”

“哎，老东西就是闲不住。”她妈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，“你阿婆啊，一大早就去了。说村东头那几亩菜地今年长得好，让她去收点嫩叶回来，做春卷吃。”

林小满撇撇嘴，心想阿婆也就剩这点精力瞎忙活了。她阿婆是村里有名的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心眼有点小，爱管闲事。

“妈，你听说了吧？镇上那家服装厂又要招人了。”

她妈正喝着汤，听到这话，勺子差点没拿稳。“哦？不是说要倒闭了吗？怎么又招人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反正是镇上张主任的意思，说是要给村里撑场面。”林小满夹了口鸡蛋，“我上回见王翠，她家虎子不是天天在服装厂门口晃悠吗？估计是想进去。”

“虎子那不成器的玩意儿，能进去才怪。”她妈啐了一口，“整天游手好闲的，不稀罕。”

正说着，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阿婆熟悉的抱怨声：“哎呀，这脚该死的，又磨得疼了。”

林小满眼尖，看见阿婆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她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，鞋头都磨破了，露出的脚趾头白生生的。

“妈，你这又是干啥去了？”林小满赶紧过去扶她。

阿婆直起身，揉了揉脚背，“还能干啥，帮李婶浇地去了。说起这事，我就来气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李婶家那丫头，上回还跟我道歉呢，这会儿倒好，见了我跟没事人似的。”阿婆坐在炕沿上，把拐杖靠在墙角，“我让她还我二十块钱，她倒好，翻着白眼说我还指望你那点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