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往屋里扫了一眼，婆婆正坐在门槛上，腿上绕着毛线，两只脚在案板上来回搓。嗡嗡的响声像是要把人脑袋搅烂。屋里还得算着灶台上那锅炖鸡，差不多该出锅了，可这心烦意乱，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些。

"是啊，妈，又折腾啥呢？" 林小满接过婆婆递过来的茶碗，热乎乎的，喝了一口才感觉活气儿回来。茶水带着梨子的清甜，可她嘴里全是苦的。前脚刚跟张建刚那小子来回瞪眼，后脚就听见赵春梅在院子里嚷嚷着找针头。这村子，真小。小到一个人说句话，另一头就得听见。

婆婆眼睛眯着，嘴角咧开个缝，活像猫看到了鱼。"给你熬的梨水，润润嗓子。" 她晃了晃手里的竹勺，冰凉的勺子碰在手腕上，激得林小满一个哆嗦。"看你这脸色，又熬夜了？" 婆婆放下勺子，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，"烫乎乎的，该不是又跟张建刚那小子闹别扭了吧？"

林小满没接话，心里乱成一团。张建刚那混蛋，说好陪她去看新开的录像厅，结果自己跑到村头的小卖部跟老光棍搓麻将去了。这世道，男人最是靠不住。

"妈，你听说了没，王翠花家那银簪子，丢在自家屋檐下了。" 婆婆呷了口茶，像是在闲聊，可那眼神却在林小满脸上溜来溜去。"真是的，那可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宝贝，金镶玉的，多气派。" 她夹了夹毛线，线圈上沾着点灰，"今儿早上她买菜回来，说是搁在檐下头晒日头，一摸，空空如也。"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。王翠花，村里出了名的风流韵事，前脚刚跟村主任好上，后脚又被甩了。那根簪子，可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宝贝，金镶玉的，听说在镇上估价都得上万。婆婆这话，明显是故意的。

"咋回事？被人偷了还是摔丢了？" 林小满皱着眉问道，心里却闪过另一个念头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王翠花还哭哭啼啼地跟她诉苦，说村主任是个骗子，除了沾她身子，啥也不会给她。

"谁知道呢。" 婆婆摇摇头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"跟你说，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你要是有那闲钱，也该学学王翠花了。" 她说着，故意往林小满面前一摆，"你看你，年纪轻轻的，就守着个破屋子，也不找个男人带带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