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被这声音嚯地一下吓住了，手里的毛线团噗通掉地上，她缩脖子，眼珠子骨碌碌转，最后吭哧吭哧认栽：“好好好，妈不干了，妈这就去烧水。”

林小满哼了一声，扭头进了厨房。锅里炖鸡的香味正浓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赶紧搭把手，没一会儿，那鸡就咕咚咕咚滑进了盘子里。

她端着盘子，刚想叫婆婆吃饭，就听外面响起了叽叽喳喳的笑闹声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太熟，是春桃她们几个。她皱了皱眉，避开厨房窗户，故意把头埋得更低。

春桃她们正围着村口那棵老槐树，数着树上的新芽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。春桃抹着嘴里的瓜子皮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暖和！暖和得很，再过两天，杏花肯定就开了。”

另一个福气脸的姑娘小翠，正掰着指头数数：“今年牛奶厂下了十头小牛犊子，听说都好着呢！到时候我们几个轮流去帮忙挤奶，保准能多挣不少。”

“啧，你们就惦记钱，”春桃斜了她一眼，“人家小牛犊子刚出生，毛茸茸的，多可爱！我早就想摸摸看啦。”

林小满没注意她们的叽叽喳喳，只听小翠又说了：“哎，说到这个，你们听说了没？村里的李寡妇，前两天带着儿子回了娘家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进了林小满心里。她停下了搅动米饭的手，耳朵嗡嗡作响。李寡妇，就是隔壁村嫁进来的，男人三年前出车祸走了，一个拖油瓶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前阵子听说她男人有个远房侄子从城里回来，说要带她母子俩去大城市。

春桃和小翠对视一眼，都撇了撇嘴：“别提了，我看就是想占便宜。人家侄子能有什么好？别到时候城里人看不上咱们乡下人。”

这时，另一个平时不爱说话，心思却活络的姑娘秀梅插了嘴：“谁知道呢？女人啊，有时候就是图个安稳。再说，她那儿子才多大？城里不比村里，吃穿用度肯定不一样。”

秀梅的话把林小满心里的火又勾起来了。她男人当初是怎么跟李寡妇搞到一起的，林小满心里明镜似的。都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没动静，男人心里惦记着外面野花。现在李寡妇要走了，她竟还在盼着什么安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