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壶叮当作响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。林小满挽着袖子，正站在灶台前跟一锅咕嘟咕嘟的红枣粥较劲。本事是真没多少，但架势摆得挺足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见人就横竖看。

“小满啊，这粥熬得焦不焦？”婆婆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耳朵都快贴到锅沿了。

“焦！当然是焦！”林小满头也不抬，勺子搅得飞快，“您老的火，引得跟太阳似的，一搅就糊！”

婆婆“哎哟”一声，赶紧缩回手。她真是找错人，林小满这丫头，以前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，现在回来帮衬家里，咋一个个都拿她当祖宗供着，还真是没见过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这个。”婆婆叹着气，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坐下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块意思意思的糖块，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，“就你这性子，城里待不住，回来也一样。”

“谁稀罕待在这儿？”林小满哼哼，“就冲着后山那几棵歪脖子樱桃树，我才回来的。”她搅动锅里的粥，语气里透着点不甘心。

婆婆嚼着糖，眯起眼睛想了想：“后山那棵歪脖子樱桃，是你妈以前最喜欢坐的。每年春天，她都坐在那儿看花。”

林小满手一抖，粥差点溅出来。妈也是在那棵树下，第一次跟我爸说话来的。那时候她还穿着条红头巾，坐在枝丫上，阳光一照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樱桃。

婆婆看着她的反应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又叹了口气。她年轻时候，就爱穿条红头巾，扎在脑后，风吹起来，跟一团火似的。

“小满，”婆婆摸着她的手，语气沉了沉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该操心的。阿珍她……唉。”

林小满嘿嘿一笑，有了主意。她趁热打铁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妈，要不我跟您去后山？明天，就是明天，我帮您去摘那边的野茶炒炒。”

婆婆看着她鬼马精灵的样儿，心里也松快了些。有了孙女在身边，家里也不显得冷清。“行，明天就去。路上小心，别跑太快。”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，厨房的灯亮了起来。水壶的声音还在继续，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枣红色头巾，冲着镜子比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