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扯着手里的纸箱底子，哗啦啦倒出来的东西还挺多。几节发黑的水管子，半截生锈的暖气片，还有一摞看不清字迹的旧杂志。她掂了掂一本封面掉了的画报，哼了一声：“就这？今儿够塞牙缝的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我王勇，就在这“废品收购站”门口蹲着，伺候各种主顾。收破烂是正经，帮人摆平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赚外快是副业。这行当啊，讲究一个眼力，还得有点人情味儿。什么烂铁都是宝贝，只要有人要。

红艳撇撇嘴，转身进了店。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后脑勺。这女人火气旺得跟刚出炉的馒头似的，就是心肠不坏。生意好赖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，我这点破摊子，全靠她那股冲劲儿撑着。

这时候，门口立了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扎着马尾辫，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布包。怯生生的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收破烂吗？”

我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的包。小丫头脸通红，眼神躲闪，不像来卖破烂的。我懒洋洋地问：“咋的？家里没吃饭，要把书包卖了？”

她猛地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大爷，不是……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。您……您能不能打开看看？”

这就不对劲了。我让她进来，自己没动。小丫头把布包往桌上一放，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。里头不是什么破烂，而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一直攥在手心焐出来的。

“这啥玩意儿？”我蹲下来，伸手就要捡。

“别动！”小丫头手快，一把按住石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我妈说，这是她年轻时捡的，叫……叫愿望石。说谁要是找到了，许个愿就能实现。”

我“呵”了一声，伸手把石头又拨过去。我干这行多少年了，见过什么世面？上位者追求的是长生不老，小人物许的愿无非是发财、健康。这愿望石，听着像小说里的玩意儿。

“不就块黑石头吗？”我捡起旁边半截水管子敲了敲，“沉手，一看就是块废铁。”

小丫头急了，眼眶一红：“大爷，是真的！我妈说它有灵性，会自己发光。不信您看！”她从小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，哆哆嗦嗦给石头点火。

我正要再说，就见那块黑石头突然爆开一道刺眼的白光，把小丫头吓得“啊”一声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