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走着呢，我脚下踩着块松动的水泥片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这声儿不大，可偏在这鬼天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我估摸着是风太大，把庙顶尖上那块破瓦给掀了，砸这儿了。嘿，这破庙也是倔，风刮了这么久，愣是没塌，还能掉块瓦下来，也算有灵性。

我皱着眉头，正想骂句娘，眼角余光却瞥见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有个小黑点。那玩意儿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啥。风刮得紧，那小黑点还在晃悠，像是个啥玩意儿被挂住了，没挂牢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庙附近邪性，风一大就容易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。我赶紧收起那点好奇，加快了脚步，想赶紧回家拿根铁棍来。可刚挪了两步，那黑点又动了，这次离得近，我看得真切。

是个孩子！

一个……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小不点儿，正死死地扒着老槐树，使劲往树杈上爬。那树杈看着就细，孩子小胳膊小腿的，扒拉了好几回，才勉强爬上去半拉屁股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沾满了灰，眼睛却亮得很，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上。

树上有东西！

我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地绕到老槐树后面。借着背后透来的天光，我看见树杈上挂着一个布包。布包不大，巴掌那么点，颜色是那种老土的墨绿色，上面还印着几个模糊的歪字。小不点儿正伸出小手，够着布包就差那么一丢丢。

“小子，别动！”我忍不住出声了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尖，像猫叫。这动静惊动了小不点儿，他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摔下来。

“爷爷？”小不点儿动作一僵，回头看我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那眼神……啧啧，又惊又疑，像个受惊吓的小兽。但奇怪的是，他没哭，也没慌，反而看着我，小嘴微张。

“俺……俺叫阿拾。”小家伙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意外的清晰。

我愣住了。阿拾？这名字……我咂摸咂摸味儿，有点意思。这破庙附近邪性，怎么会冒出个叫阿拾的孩子？而且他不怕我？这年纪，在家应该还没断奶吧？

风越刮越大，老槐树枝条哗啦啦地摇曳，把那布包晃得更厉害了。阿拾看着那布包，眼神里有点急，也有点……渴望？